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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着说:“不求大富大永利集团304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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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利集团304,无碑人

  疯老汉拖着一车粮食,走进了冷山,在没有脚印的冰面上撒点土,慢悠悠地往前晃。原本蒙着灰土的黑色棉窝窝,早已湿透,他的脚掌好像赤裸裸地抵在冰刃上一般。若不是没有停歇地走着,只怕又添了几处冻疮。他右手执笔处,指掌成茧,是常年抄佛经留下的痕迹。

  眼前这座山名“无名山”,山上散落着十几户人家,互不通音讯,亦是素未谋面的陌路人;还有零星的“无名冢”,里面住着“无碑人”,他们却偏偏认识,亦或熟知。

  念禾梳洗完,缓缓移步窗前,本想开窗透透气,风敲打窗户的哐哐声很快断了她的念想,只怕外面风雪大作,又不知倒下去多少枯枝瘦树。她在灶房舀了两碗白糯米,抓了把芸豆,捏了几颗红枣,蒸起了甄糕。

  等甄糕熟大约六七小时,念禾像往常一样,搬了那张掉了大半儿漆的葵绿色小方椅。她敞开门,风裹挟着从寒渊冒出的冷味,凌乱的发丝被吹的更散了。念禾睁大眼睛,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,永利集团304“真白啊。”

  天空和远山白的素净,染上了层层细雪,一切都那么静。盘曲的山路成了冰路,从山顶扔下去个石子,便能直接滑落到山脚。飞鸟不飞了,蚱蜢消失在零度以下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。念禾裹了两件棉袄还是冷,又回屋添上了丈夫那件土褐色风衣,坐在老地方,从袖子里慢慢抽出一张报纸。

  “银杏开花吗?开花时候的叶子是黄色还是橙色?”念禾苦恼的想着,她挠了挠头发,几根白发落在水泥台上,和昨天的、前天的那几根半黑半白的头发躺在一起。

  她手里的那张报纸折痕处裂开,又被胶布粘起来。有的地方字迹模糊,还有好几处是用笔描过的,它们毫无生气地钉在报纸上——一九九八年的旧报纸。

  “在哪儿啊?”念禾眯着眼,视线随着手指移动,找了很久,忽地一拍脑袋,“老花镜落在枕头边儿了。”

  取了眼镜坐下后,她脸上仿佛有点红,可惜没有喜色,兴许是冻得。戴上眼镜,她举起报纸,铺展在半空中,风卷起四个角,她用指头抚平。风再吹,她再抚。

  “方宏,方平,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战洪魔,临危受难不惧危险尽显英雄本色!”念禾读着读着,声音愈发听不见了,报纸也慢慢落下来,搁在腿上。她啜泣着,眼泪嗒嗒滴在报纸上,模糊了字迹……

  十一年前,儿子过生日,恰逢假日。念禾从学校回家后,准备了一大桌饭菜。夏日闷热,蚊虫多,念禾向邻居借了小罩网,加上自家的那个,把所有的菜盘盖住,坐在小方椅上等着儿子和丈夫。

  “儿子今年十八咯!随他爹,是个男子汉!”王婆拍了拍念禾的肩膀,羡慕地说道。“我就没有你那样的好福气。我儿子啊,在新疆屯垦戍边,五年了,没回来过一次。”

  念禾轻轻掩上门,来到窗前,听到蝉在无规律地叫着。她收回窗外的三盆花,向楼下望了望,还是不见两人回来。

  她梦见八岁那年,儿子哭着跑回来说同学笑话他。原来是他在同学们面前说,自己的父亲是一名英雄,大家都不相信——消防员哪有称英雄的。从那时起,他便立志要成为跟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成为真正的英雄,证明自己。

  她梦见儿子百天抓周的场景,抓到了长命锁。梦是不真实的。其实儿子百天时抓周抓到的本是一个印章,当时亲友们都说,儿子命好,长大后肯定承天恩祖德,官运亨通。她摆摆手,笑着说:“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平平安安。”

  梦里的时间和记忆混乱交织。那是儿子的儿子吧,扯着她的衣袖,嚷着要吃甄糕,“要放多多的大红枣子,甜甜的!”

  “是。我上的那辆车,中途出故障了。没有办法只能回来,他们应该已经到前线了。”男人手里抱着橙色的救生衣,眼里露出无法掩盖的遗憾,“这一去,不知道要多久。唉,我这岁数,是出一次任务少一次机会,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  雪渐渐小了,风也停息了。念禾坐在门口,守护着无名山,守护着无名冢里的无碑人,守护着这里的春秋冬夏,半生就这样走过。她每天坐在门口,晴朗的日子晒晒太阳,去去身上的愁,想想从前的事情。

  合上报纸,她往山下一瞥,望见路上一个老汉拖着车子往山上来了。她折好报纸,塞进袖子里,戴上帽子,下去迎他。

  “兄弟六十大寿,天没亮我就赶过来了。带了酒,十年陈酒,就为了这一天,跟他好好喝一碗。”疯老汉嘴里的烟斗飘出呛人的烟,他两排牙齿黄中泛黑,鼻涕流到花白的胡子上,结成了冰柱子。

  “您不也是日日都坐在那儿抄着经书,等着?”念禾从暗黄色木匣子里取出收音机,拨开天线,调弄着。

  疯老汉从桌上取出三根香,“宏,平儿,我来看你们了。我……”他用皲裂的掌刮了刮脸上的泪,想刮平那褶皱的悔恨。“我,一切都好。每天都能梦见你们,梦见从前一起训练,吃饭,并肩战斗。我没有疯,也没有傻。还能再给后生说说你们的英雄事迹。”

  他摘了帽子,头顶秃秃的,整个人瘦的像一棵脱了皮的小树;跪在灵堂前,拜了三拜。“只是想听的人越来越少了。你们离他们啊,太久远了……没人信的,没人信。”

  疯老汉记得那一年,江上飘着的橙色救生衣,数都数不过来。在前线报导的记者,一句话要说好几次才能不带着哭腔,连续说下去。摄像的放下相机,颤抖的手,颤抖的泪,大家都站在岸边哭。你问那些被救下来的农民,“最让你们感动的是什么事?”他们会说:“那些扛着土袋往江里冲的,十八九岁的孩子啊,下去就没有再上来。”

  念禾看着疯老汉,佝偻的背,穿着几层厚衣服也能明显看出驼的厉害。他没有疯,他只是得了一种病——自责病。

  他是那个当年服过毒,割过腕,撞过墙的疯子,也是那个拿过二等功勋章的青年,还是那个十年以来日日抄送佛经,想着度化逝去的兄弟,祈祷再无天灾的凡人。

  “当年在半路上,我就应该往他们那个方向去,走,再累也要走过去。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往回退呢?”

  “都过去了。您要好好活着,替他们活下去啊。”念禾的表情依旧未变,脸上毫无波澜,仿佛与自己无关痛痒。

  “我这一生,从下车的那刻起,就已经结束了,活的也并不比他们久多少……只是这副皮相,还不肯离开罢了。”

  念禾想了想自己,也是如此,但是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呢?“我们活着,才有人记得他们……”

  收音机里传来报道:“为了战胜这场特大自然灾害,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共投入兵力36万多人,12500辆各型汽车,1170艘舟艇……”

  疯老头抖了抖烟灰,烟灰落下的速度和雪花一样,一样轻,一样无力,就像那年倒下的宏和平儿。“没人知道此处,不该只有荒草青丘啊……”

  往后的时光,疯老汉还是日日抄着佛经,念禾依然每天坐在门口,看报纸,永利集团304等着,等着,早已忘记半生已就这样走过……

  直到——这座山有了名字,那一座座无字碑前面添了花环,一个接着一个,没有再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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